秋天其实是一个很适合航拍的季节。
不是因为天气一定比其他季节好,也不是因为秋天的颜色天然“出片”。
而是到了秋天以后,一座城市原本相对稳定的建筑关系,突然开始有了时间。
树叶变黄。
水面变冷。
天空开始变得更高。
阳光的角度慢慢降低。
一些夏天里被大片绿色植被包围的建筑,到了这个时候,轮廓反而变得清晰。
这次拍淄博保利大剧院,我真正感兴趣的,也不是简单地把无人机升起来,再给这栋建筑“拍照片”。
我想看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当一座几乎纯白的建筑,进入淄博的秋天,它会变成什么样子?

很多人对航拍的理解,首先是高度。
无人机升起来以后,东西变小了,视野变大了,于是就叫航拍。
但真正做过建筑摄影以后,会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高度本身没有价值。
飞30米、80米还是120米,都只是技术参数。
真正决定一张建筑航拍照片有没有意义的是:
为什么要站在这个高度看?
这其实仍然是品度商业摄影“筑相理论”里的第一个问题:
识筑。
地面摄影的时候,我们首先判断建筑的立面、入口、尺度、材质和光线。
但无人机升起来以后,“识筑”的对象发生了变化。
我不再只看建筑本身。
我开始看:
建筑为什么靠着这片水;
水岸为什么形成这样的曲线;
城市道路从哪里经过;
秋天的树阵怎样包围它;
远处的高层住宅怎样成为背景;
白色的大剧院又怎样从这些城市信息中被识别出来。
所以我越来越觉得:
地面建筑摄影主要解决“建筑是什么”,航拍摄影更多解决“建筑与谁发生关系”。
这可能是我现在理解淄博建筑航拍最核心的一句话。


淄博保利大剧院有一个很适合航拍的条件:
它不是被挤在城市街区里面。
水面给建筑留下了一圈距离。
这个距离非常重要。
如果建筑四周全部被其他楼体包围,无人机升起来以后往往首先看到的是杂乱。
但保利大剧院不同。
白色建筑和水面之间,有一种非常明确的“图底关系”。
建筑是白色的。
水偏冷。
秋天的植被进入黄色、橙色和褐色。
远处城市则逐渐退成灰蓝色。
这时候,建筑其实已经天然拥有了一套色彩结构。
摄影师不需要重新发明它。
要做的是识别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我这次后期没有完全遵循传统建筑摄影那种绝对中性的色彩。
我保留了建筑本身的白,同时适当增强了秋季植被的黄色,以及天空和湖面的蓝。
不是为了把淄博“修成别的城市”。
而是因为我确实想表达我当时看到的秋天。
摄影并不是机器复印。
真正的摄影从来都包含人的判断。


在这组照片里,我很在意倒影。
因为当建筑靠近水面以后,摄影师面对的已经不是一个建筑体。
如果水面足够平静,水中会出现另外一个建筑。
真实的建筑向上生长。
倒影向下延伸。
两个空间在水平线上相遇。
这时候,湖面已经不能被简单理解成“环境”。
它已经参与建筑构图。
所以有几张照片,我故意没有把无人机飞得很高。
反而压低高度,让水面在画面里占据更大的面积。
从传统无人机航拍的角度看,这似乎没有充分利用“飞高”的优势。
但从建筑摄影来看,它更合理。
因为:
航拍的价值从来不是最大化高度,而是最大化关系。
这也是“取相”。
取相不是找到一个所谓的黄金机位。
而是在众多可能的位置中,判断:
这个位置究竟能解释什么。

筑相理论里有一句我一直反复使用的话:
建筑有其体,相生于时间。
拍淄博保利大剧院的时候,我对这句话又有了一点新的理解。
建筑本身似乎是不动的。
今年是这样。
明年可能还是这样。
但围绕建筑的一切都在变化。
天空变。
树变。
水变。
太阳的高度变。
城市还在继续生长。
所以摄影真正拍到的,从来不是一个绝对静止的建筑。
我们拍下的其实是:
某一天、某一个季节、某一个天气里,这栋建筑出现过的一种状态。
春天的保利大剧院不会是这套颜色。
盛夏也不会。
冬天更不会。
而秋天最有意思的地方,就是白色建筑几乎没有改变,周围却开始变成金黄色。
建筑越克制,季节变化反而越明显。
白成为一个非常安静的基底。
蓝色的天空和湖面负责冷。
树木负责暖。
城市在远处慢慢退掉饱和度。
这时候,一张建筑照片实际上已经有了一点时间的味道。


做商业摄影,尤其是建筑摄影,经常会碰到一个问题:
到底应该多真实?
如果只是从工程档案的角度来说,当然应该尽可能中性。
墙是什么颜色,就拍成什么颜色。
天空是什么样,就留下什么样。
但摄影又不完全等于测绘。
尤其是在这组秋日航拍里,我确实加入了自己的主观判断。
我把蓝色稍微拉开。
也把树木的秋黄色向前提了一点。
同时又尽量压住建筑本身,不让白色建筑过度染色。
这实际上是一种有边界的主观表达。
我并不想制造一个不存在的秋天。
但是我也不想假装摄影师不存在。
那天站在地面上看无人机画面时,我确实觉得:
这个秋天应该比相机原始文件里的秋天再浓一点。
摄影里有时候就是这样。
机器负责记录。
人负责决定:
我最终想记住什么。

无人机继续升高以后,有一个很明显的变化。
大剧院越来越小。
远处的住宅、道路、公共建筑和整个城市开始占据画面。
这时候,我拍的对象其实已经悄悄发生变化。
开始是:
淄博保利大剧院。
后来变成:
大剧院所在的淄博。
这就是我觉得城市航拍最有意思的地方。
一个建筑只有贴近它的时候才是主角。
无人机不断升高以后,它会慢慢退回城市。
成为道路、水系、绿地、住宅、公共设施共同组成的一部分。
于是摄影的问题又变化了:
这栋建筑在城市里是什么位置?
对于品度商业摄影来说,这也是我现在越来越重视的淄博航拍方法。
不是简单拍一个“全景”。
而是用航拍把建筑从一个孤立对象,重新放回城市系统里。


现在无人机越来越普及。
会飞的人很多。
这当然是一件好事情。
但对于真正的商业航拍、建筑航拍来说,“无人机能飞起来”只是最低门槛。
真正需要的仍然是建筑摄影判断。
什么时候飞?
飞多高?
太阳在哪边?
建筑哪一面是主要关系?
需要顺光、侧光还是逆光?
水面是否平静?
天空有没有层次?
远处城市背景是否干净?
一个项目到底应该用广角航拍,还是需要长焦航拍压缩城市关系?
这些都不是无人机自己能决定的。
所以客户如果在寻找淄博航拍公司、淄博无人机航拍、淄博建筑航拍、淄博商业航拍服务,我认为真正应该判断的,并不只是摄影团队有没有无人机。
而是:
飞起来以后,他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那里。
设备解决的是“能够看到”。
摄影解决的是“应该看到什么”。

航拍拍照片,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成本:
等待。
无人机飞得快。
但是摄影不能急。
有时候云挡住太阳,需要等。
风太大,水面碎了,也要等。
阳光照到错误的建筑面上,要等。
天上的云层没有层次,还是等。
秋天甚至还要等树。
同一个地点,提前两周,可能还是一片绿色。
再晚两周,树叶可能已经掉了。
所以“度量”不是一个摄影术语。
它其实非常朴素:
知道什么时候不要拍。
我一直认为,摄影水平有一部分体现在按快门的时候。
另一部分恰恰体现在:
什么时候忍住不按。
这也是为什么好的建筑摄影经常不像普通商业拍摄那样完全可控。
建筑不能搬。
太阳不能搬。
季节也不能搬。
摄影师唯一能做的,是调整自己。

我有时候会想:
为什么我们还要不断去给这些熟悉的淄博建筑拍照片?
大剧院一直在那里。
大家都见过。
网上也已经有很多图片。
似乎再拍一遍并没有什么必要。
但摄影真正有意思的地方可能就在这里。
建筑没变。
今天却已经不会再回来。
今天的云不会回来。
这一树黄色不会完全一样。
这一刻水面上的倒影也不会再次复制。
甚至十年以后,从同样的高度看,远处的城市天际线也可能完全不同。
所以建筑摄影最后保存的,不只是一栋建筑。
保存的是:
建筑与当时世界之间的一次关系。
我们今天说这是淄博航拍。
再过很多年回来看,也许它会成为某一个年份里的淄博。
这个时候,摄影突然从一种商业服务,变成了一点更缓慢的东西。
无人机最后落下来的时候,大剧院还在那里。
白色建筑没有变化。
湖还在那里。
城市也仍然向远处延伸。
变化的只是秋天。
树叶会继续变黄,然后落下。
天空会进入冬季。
下一次来到这里,又会是另外一种光。
所以我越来越愿意把建筑摄影理解成:
对时间的一次截取。
“识筑”让我知道什么值得被看见。
“度量”让我知道什么时候应该看。
“取相”最终决定从哪里看。
而航拍,只是把这种观看方式又向天空延伸了一次。
它并不是因为无人机飞得高,就天然比地面摄影更宏大。
真正值得航拍的,是那些只有离开地面以后,才能突然被理解的关系。
建筑与水。
建筑与树。
建筑与道路。
建筑与城市。
建筑与一个正在过去的秋天。
这一次,我们给淄博保利大剧院拍照片。
留下的其实不只是大剧院。
还有:
淄博这一年的秋天。